《伟大的小孩》第一章:(2)二厘米

伟大的小孩2018-04-16 11:11:02


经过了初孕的喜悦,我做好了承受孕吐及各种不适的准备,“大义凛然”得像小时候幻想自己在敌人面前威武不屈一样。

接下来的周末,我觉得胃里像堵了一块无法消化的海绵,行动坐卧都不舒服,还有一点点儿低烧。那天,家里有一条热带鱼正要产子。以前我都没太注意过,所以产下的小鱼多半被成鱼吃了,能活下来的廖廖无几。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我把鱼妈妈单独放在个小鱼缸里,把鱼缸摆在暖气旁边。自己拿了两个垫子铺在暖气边上,像只青蛙一样趴在地上看鱼妈妈。每当她生下一条小鱼,我就赶紧捞它到另一个小鱼缸里——这样一下午,竟然保住了十来条小鱼。

捧着这些小鱼,我愣了半晌,我从来没有如此无聊地把生命浪费在这样的事上!想想整整十个月我要放任自己像大熊猫一样无所事事、被别人照顾,我忽然不甘心起来。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整个孕期,我再也没有不适过!没有孕吐、胃酸、消化不良,没有高烧、低烧、头疼感冒,除了嗜睡,我完全像正常人一样。

于是,我开始复习,准备利用大家减少我工作量、不让我干家务的这段美好时光,把在职研究生的英语统考过了。我在家门口的东北大学报了一个复习班,每个周末下午都早早地坐在教室的第一排,认真地盯着老师听20分钟课,然后不可抑制地轰然趴下睡去。下课铃响后,我醒来,擦擦口水,拎着压麻的手臂如厕,然后再上下一节课,然后或长或短地再睡,直至最终下课。如此两个星期,英语老师终于忍无可忍,在我又一次醒来时的课间问我:“同学,你怎么总这么困啊?你坐第一排,离我这么近,我讲课声音这么大,你还能睡着!”我只好承认“我怀孕了……”她恍然大悟,“那你今年还考啊……你保重吧!”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有点疑惑,我委屈肚里的宝宝了吗?

好在很快我就可以去做B超检查了,这是真正的孕检,越是盼望就越觉得这一天我等了。肚里的宝宝满两个月了,一大早就赶到了解放军202医院。妇产科附近的走廊来来回回好多大肚子妈妈,她们挺着肚子就好像挺着骄傲,一个个像划着小船一样有趣;她们无脂无粉,头发无论长短,都清汤寡水,加上大多肥硕如牛,应该是她们一生最丑的时刻,可是她们脸上的神情却好让我羡慕,眼睛亮晶晶地,抬头就是希望,低头就是喜悦——真希望我的肚子也快一点大起来,这样才有怀孕的样子吗!

做完B超,一切正常。看到单子上写着“2.2CM,见胎心反射”,心里突然涌起了甜蜜。我用手指比了一下二厘米的大小,想像着那个小小的胚芽正舒展着,胎心的每一次跳动都带动它的震颤,一点点萌动,一点点长大。立即打电话给先生,跟他形容了一下,他在电话那边笑得声音很大、时间也很长,他眼前也一定出现了这个二厘米的小生命。那一刻,我们好像能感觉到他,好像他的胎心真的与我们连在了一起

生命多美好奇妙啊,刚刚二厘米,就有了让别人幸福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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